Archive | 五月 2017

故事 – 重建 CHAPTER TWELVE

我和阿馨都感到這段拾回記憶的時間不會維持太久,儘管我倆都不清楚是發生甚麼事這個"像"對我們真實的記憶的干擾會突然消失。我腦裡第一霎拾回的記憶是在阿文的實驗室裡他的演講。

「Transience⋯⋯ Transience⋯⋯AMPHAC⋯⋯Amygdala⋯⋯MPFC⋯⋯⋯⋯ACC – 產生對像的刺激而產生的所有壓力和回應,以產生交流。即是Virtual Reality⋯⋯再沒有latency。而人類對像的所有感應,達Yoctosecond⋯⋯在這個世界,這個Heaven內,甚至於你跟你身體任何一部分的互動,在"像"裡都真實的呈現。呼吸、紳展、抽煙引致的咳嗽、性交的高潮、月經的痛楚、缺水使喉嚨的乾渴、寒冷使皮膚的吉搭⋯⋯一齊一齊,都會在"像"產生。因為⋯⋯All starts with brain。腦才是一切感官、感受的主宰。」

「我們。。。需。。要。。。記。。號。」就爆破的頭使我勉強地對阿馨講這話。阿馨就只能抽搐的雙手抱著我。她也慢慢表示她有餘力產生回應:「記。。號。。。」

我在我的房間內找到我需要的東西。枱上筆筒棟著的那支綠色界刀。我立刻把阿馨推到床上,再用餘力走到枱上拿起界刀回來床上,並把界刀放在阿馨手中。

「幫我。。。。我自己。。。做不。。。來。」我說。阿馨眼神告訴我她有遲疑。但我覺得我們沒有這個時間,頭的痛開始沒那麼強烈了。我紳出我的右手放在他眼前。

「沒時間了。。。。」我說。

強烈的痛楚中,我和阿馨在血染中彼此交纏,虛脫的軀幹,昏睡。劇痛的臂彎仍堅持盛著對方的臉額、吻、和秀髮。醒來後,我只剩餘劇痛、十六歲的身軀和記憶、血跡斑爛的床。我嘗試看一看劇痛的左手手臂,看見不明所云的界刀痕,寫著X rEAL。

真不明為甚麼,原來我都會界手的。更奇怪的是,為何界手我已沒了記憶。是因為阿馨不在我身邊?但我依稀還記得昨晚阿馨才跟我做愛跟我睡。否則,我為何光著身子?考試壓力大?在我的記憶下,我不曾想過我對學業有幢景、有充勁的。那壓力從何來?因為媽媽在我很小時已不見了?這從來不是問題。算吧,還是上學吧。

自行清潔自己的房間。不怕被老豆知我界手。但總不能搞到這裡像案發現場一樣吧。梳洗、沖涼,穿著校服。臨離開房,走到房間那面全身鏡再看一次手臂內側的那刀痕的反映。X REAL。NOT REAL?但也可以是X veal。畢竟那個是r還是v很難說清。 不要想吧。還是上學吧。

回到學校操場。萬成從後搭上來,不小心使傷口擦過我裇衫旁。

「嘩!」我大聲慘叫。

「冇野吧?」萬成見我慘叫,扭曲面容地問。他看見我的界刀痕。因為擦到又再滲出血來。

「你又係咁?咩事。咁怪的?」萬成滿腦疑團的表情無法躲藏。

「咩又係咁呀?」我問,我對他的疑團感到很好奇。

「你又界手。阿馨又界手。唔知以為你倆有路添。」被說中的羞、不惜一切要隱瞞的疚、不能分享引爆炸彈的怯,使我滿臉通紅而一言不語。

「好彩阿馨嗰個是愛的宣言來的。就咁劃個文字。愛、真是痴線的。我一生都不會明白的。」

我心裡突然產生兩個圖案。文及X REAL。突然領略到一些東西。不多。但文 X REAL。這明顯能造成一個有意思的句子。文 不是 真。 文不是真的。還是沒有甚麼頭緒。但這至少是一個提醒,一個打示。文是一切的原因,一切的答案。文是隱瞞一些事的。正如我和阿馨也隱瞞一些事一樣。

這時,阿文已在遠處打招呼。我警備的收起左手轉身。看見他、萬成,和阿文拖著的阿馨。他向我們揮手。散著長髮的馨。有一點愁。和她那隻仍有血痕的左臂。那個文字清淅可見。我們不避嫌的四目交投。我知道,我倆從來是一體的。我們心領神會,我們向世人隱藏,我們埋著彼此的奧秘。

 

 

故事 – 重建 CHAPTER ELEVEN

來訪問陳浩的次數多了,而每次他聽到問題後的停頓,或沉思又長,我無法不把陳浩的房每一吋的仔細都打量過。我慢慢發覺,陳浩的床遠角那邊旁的書櫃不像其他的牆邊家具拍齊,而是鶴立雞群的凸出。今天我趁他又deadair的空檔問他那個書櫃後面是否放了甚麼而使它凸出。

「整唔到出來的。」陳浩說。

「那其實是甚麼?」我問,而陳浩的表情好像因為我對這埋藏的東西感到好奇而突然展露驚奇的表情。他忘了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從他身上找出埋藏的東西。

「那我不如給你看一本相簿。」原來他還有相簿的。他緩慢地打開床另一邊遠角的白色入場櫃的櫃門。是一個衣櫃。他叢衫群的底下潛出一本大概6吋成4吋的白色的相簿。我只能得到一個大概,畢竟這組數字沒有人認真去認証過。陳浩打開那本白色的相簿,我才知道他是一個業餘音樂人。這相簿跟他在三興村時拍的照片不同,是成長後的陳浩的風采。照片有他到過的音樂會留映、有他跟某些外國樂隊的後台合照、有他參與演出的片刻。參與演出的陳浩照片不多,就在台上紛擾的隊友及樂器後面,一個黑色的Drumset上,就是長了頭髮的陳浩。那個黑色的低音鼓上寫著很psychedelic 的字,應該是隊名 – Horospace 。我相信那個凸出的櫃後面就是那個印著Horospace的Drumset。

「Horospace?」我覺得這個名字很奇怪。

「奇怪吧。沒有這個字的。是我很Bandmates 亂拼亂湊出來的。」陳浩掃著頭道。

「沒有特別意思嗎?」我問。

「可能當時我們特別喜愛星座的故事吧。」陳浩縮一縮肩,作了個很突兀的無奈表情。

「陳先生,我沒有想過你喜歡音樂的。」

「我個樣唔似吧。」他作了一個苦笑的自嘲。而我亦很贊同的苦笑表情。

「音樂,跟其他東西不同。它生出來的本身目的就是有特設的時間。三分鐘、四五分鐘、一小時,但它會完的。它知自己會完的。做它的亦清楚它會完的,而且精心設計它是用哪一種方式去結束它的生命。所有東西都會完。但大多都沒有把完這個概念放入去生命入面,放入設計入面。大多設計著永恒,即使走到燈枯油竭的一刻。這⋯⋯」陳浩又回到他的失焦和沉思,「正是阿文、馨,甚至在"像"裡面的所有人⋯⋯人本身的設計應該是會完的。但偏偏,人成日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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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話如果我們永遠都可以是咁幾好呢。」阿馨說。這是我和阿馨在"像"裡的第二次,在我遇見那個末世聖徒傳教士當天發生。可能真的很熱的闗係,我們做完愛,就是一絲不掛的在房裡涼著良久。她走去窗邊斜望外面望屋外的動靜又好,在我這房裡遊覽,四處把這裡緊有的擺設如CD沾上手打量又好,都是赤裸著她幼嫩的軀幹而若無其事的。我亦人從床上起身,胸貼胸的扭著她。彼此的頭搭在對方的肩上,合而為一,卻產生完全兩極而沒有交流的視線。

「你指我們永遠都這樣偷偷摸摸自欺欺人?」我問。

「咁樣唔好咩?你又喜歡我,我又喜歡你,阿文又喜歡我,我又喜歡阿文。就這樣繼續下去,直到永遠。」

「但是我今天遇見那個末世聖徒傳教士,像很懇切的提我這裡有古怪。就像你上次告訴我一樣。」

她沒有接著溝通下去。房內又回到我𠉴的呼吸聲,和房內遠角的那部電風扇。

「阿文話⋯⋯這裡是可以⋯⋯呀!」阿馨突然像頭髮被大力扯而產生的尖叫。

「什麼事⋯⋯呀!」我的頭突然就像被電擊一樣的痛。我開始察覺自己身處在怎樣的一個世界內。很強很強的刺痛,我亦看到阿馨如出一轍的痛苦表情。

「你個樣⋯⋯」阿馨抽搐著的面容向我說。我腦內突然響起強烈的鼓聲。是Horospace的第一隻歌Timeless Spacecraft的前奏。隨著那個前奏,斷斷續續的記憶和知覺開始回來,即使阿馨的樣貌仍然是那個發黃照片的過去時代,即使這間房沒有變形而變成我們理應身處的實驗室而不知已經多久。我甚至開始聞到隱隱約約的屍臭味,但這是我真的回復知覺,還是因恐懼而生的過份聯想,我不清楚。所有的回憶隨Timeless Spacecraft回來,包括阿文離開三興村前跟季友打過的那一場交、季友萬成後來因為政見分歧而產生的嫌隙和回到陌路。陌路,就是大家離開三興村後的成長印記。我和自己講過一次又一次的人生要move on。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的不要再話當年,不要再出席任何的話當年活動。人生一次又一次的起伏和平淡,經歷生死。Timeless Spacecraft突然停下,我回憶回到那一個跟季友碼頭相聚的晚上。季友差不多四十歲時移民跟自己的親戚,說只想亦只能跟我道別的那一個晚上。他真的拿來他的Bagpipe,說要好認真好沉重的道別,因為可能真的不能再見。他吹奏的auld lang syne。

「那⋯⋯」阿馨仍著被電擊的表情,但仍用盡力抱緊我,我也一樣。「那我其實是沒有扭著你嗎?」她問。

「我想⋯⋯沒有。」我說。

「我想⋯⋯真的抱著你。」

「那⋯⋯呀!我們要想辦法離開三興村。」我說。

「但⋯⋯我們⋯⋯會否⋯⋯又回到洗清記憶和知覺的狀態?呀!我們⋯⋯需⋯⋯要⋯⋯記⋯⋯號。」阿馨用盡力的一句話。

錯誤比喻示範

以下的一個比喻, 好像在twitter掀起過風波裡的茶杯. 或其實只是我睇錯. 其實我成日都睇錯. 若我睇錯, 或睇位/體位錯, 請原諒我.

有關見工的關鍵最後自選項目, “你對我們有什麼問題?", 的選擇, 或表演 somersault 曲體三周半直插壓水, someone said something. and someone else said that something / someone is not right, or absurd, or inappropriate.

以上我是否有性暗示, 我不清楚. 學很多人話齋, 我講野, 寫野一向唔清楚. 但有人用了拍拖為比喻. 這就很清楚. 是對是錯, 請看以下的比喻:

你會否在Tinder成功約會後, 在想發生男女朋友關係之前, 想問清楚自己的福利時, 問: 「嗱老老實實, 這對我很重要. 我未來是否有得口爆先?」? 

嗱老老實實. 我今次亦明白他的用意. 指出said something 嗰個 someone, 問一些大剎風景的問題, 破壞了面試時的conventional關係互動. 亦直接使想請你的人看出你重自己的福利大於你想對工作的貢獻.

但係呢….修辭上, 那人明顯的示範了運用比喻的常犯錯誤 – 引用不當/不合適. 而不合適的通常原因, 正是比喻的事物, 和比作的事物之間, context相差太遠, 而變成. too stretched a simile. too anaemic a pun.

套用以上的例子. 見工用面試這種方法去評估/測試應徵者是否適合自己. 我大膽的叫 test by interview. 個場景通常是one on one / two on one / (Microsoft 見 CEO的) 冚家鏟嚟on one. 測試者和被測試者之間會用若干的東西去劃一條界線, 用的是枱? 五尺的地氈? 彼此都預知的一系列的問題由測試者發動? 或 all of them. 當然, 有些時候測試者可因應雙方的懸殊而把這條界線大幅拉近, 甚至真是可以用「睇你識唔識做呢」的性暗示去真軍測試對方是否適合提供某些工作以外的服務 (詳情可上myavsuper及打關鍵字 OL 面試 Boss. Subtle一點的可以參考美劇 Man in the High Castle第一季第六集女主角Juliana到Jap Emperor Authority見文員工的一幕). 但大致上, 這種test by interview是一問, 一答的公式刻板.

輪到tinder約會. 你都可以叫面試的. 但我更大膽的generalise 叫 test on job. 就是設一個模擬的親密情景/環境, 測試者和被測試者, 之間的界線, 不是沒有, 而是跟test by intervew非常不同. 總不至於中間有張枱, 而測試者攞住大張問題紙而叫被測試者首先介紹自己, 而被測試者就講. 早晨, 等我首先介紹一下我自己先. 我DSE五優二良. 在XY大學19系First Hon畢業, 對溝女永遠有一份執著, 但尤其被妳在tinder profile 的自我介紹 及你相片展現的有波有羅而深感興趣. 所以多謝你給我這個機會跟妳見面. 咁架.

通常都是, 正路都是, 你挑下我, 我又豆下你咁架….在這環境, 再沒有一set問題, 一set tasks. 而是被測試者真是要落手做, 好像無薪INTERN一樣, 圖用表演/現去感動對方, trick  stick her/him into a long term relationship, with alot of sex to come. 那可能被測試者不用提, 都主動,le tart 去製造更cordial的foreplay more date 也未可知.

21世紀, 冇幾多人真是介意任何人滿腦都是性暗示. 但比喻是否用得對. 去決定的規範, 還是要回到去16 17世紀.

亂UP 24完畢. 又要回去構思故事的Chapter 11. 今次真是好頭痛.

故事 – 重建 CHAPTER TEN

「天堂,就是喺人的心裡。我們需要一道門。門鎖著。但⋯⋯我,找到那條龥匙。」陳浩在呢喃。這個訪問不似訪問的訪問,持續了足足一個月。我記得,是那個費文博士帶他們來EMPYREAL前講過類似的。陳浩今天算是比較精神的一大,雖然人還是有點呆。難聽點講,我試過訪問CANNABIS長期服用者,跟陳浩有點類似。他今天少穿了那件厚革衣。畢竟真的到了香港的七月,那種蒸焗不可能令人有甚麼堅持。才能確定,他是確實的一個人。

「如果那裡就是天堂,那天堂其實非常怪異。」陳浩續說。今天的訪問,他不再看著那道窗,那唯一的光源。今次,他整天把自己的臉藏在他的雙手裡。

「自從阿馨來我家找我後,才開始發覺那個三興村的很多怪事。如爸爸,我在那個像的所有時間,他都沒有換過衫。還有,他永遠跟我只有很簡單、很機械的交談。『返嚟啦』。『食飯啦』。『我喺廚房做緊野呀』。『出去啦』。而他真的長期就只是在那個廚房內,整天不出來的。現在回想,當然明白那是因為阿文的EMPYREAL是建基於一個群體腦內對自己、對身邊的人、對特定環境,的記憶、想像和期望而成的時空。我相信很多人對身邊對自己對回憶、過往、現在、未來,有許多的話,許多的期望,許多的感受,許多的回想、聯想,對他們,EMPYREAL能為他們產生很實在很生動的像。但我,可能我不是一個想像力很豐富的人。而我活著的這個空間、這個香港、這個世界,我有點厭,到一個地步,不知幾時開始,我產生不到任何想像和期望。不想回顧,不想現在。而JOS」他居然記得我最初來訪問他時用了一次的官方英文名,自己都差點忘了的英文名。「可能你還有的。但我冇了。我看不到未來。或,我不知幾時開始,可能三十歲開始,我看不到今天、昨天、明天、大後天,有甚麼分別。甚至好像日曆的日子,都好像差不多似的。這種人…」陳浩慢慢把掩著臉的雙手放下,把頭如海龜伸頭的速度,罕有地對焦著訪問人的我,「那個像會變成很多空隙的一個世界。」

他愈講我愈摸不著頭緒。我完全不明白陳浩在說甚麼。但我腦裡還是正在嘗試理順我手上的筆應該寫甚麼時,他的詸語又來襲:「但…在當時,我又說不上覺得有甚麼不妥。你細心想下,如果要你把每天跟你的家庭、愛情、同學、朋友、工作夥伴、鄰居、娛樂、喜慶、和等等的生活細節仔細的逐秒逐分逐日逐年記錄,你能夠嗎﹖你又能肯定生活在這一秒和下一秒的連接,中間沒有絲毫的空隙嗎﹖你的情人有一天,甚至一個月、兩個月、以至一年、兩年、都只是被模擬地只站在同一處,永遠你都見不到他有串步的改變,每天說著同一組不斷重覆的說話、交流,你會發覺到嗎﹖你又是否肯定你能察覺出詭異而產生懷疑嘛﹖」我的腦袋被他一連串的IF搞得一片空白,他又來襲:「我當時就是這樣的說不清、說不上、想當然,所以一齊都來得太遲。」

這一句我有反應﹕「太遲﹖咩野太遲﹖」

「太遲…所有野驚覺時已太遲。」陳浩又把自己的臉放回他的吸手內,是抽泣,是靜思,我搞不懂,因為,他又再進入一段完全沒有聲音的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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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太遲了。

馨走後的,我沒有再做甚麼的,一直在睡後的,那個清早。我只是依稀記憶大富,他好像走了很久很遠似的。沒有人再談起他。因為,在我們的集體記憶裡,大富是幾年前已經移了民,走了。小息時跟阿文、季友等在喝汔水,季友講起大富。

「唉!條友嗰次都痴線的。無端端捉個二年級來塞入垃圾桶內。」

「佢成日都咁痴線的。佢話條友樣衰喎…話佢基定點。」這是萬城。

「嗰次爭D同佢打交。」這是阿文。阿文仍是那副天真無邪的陽光笑面,即使他提起他的憤怒,「我喺班房無端端成份跳上來。佢完全無意識的。佢好似唔知自己做乜咁的。你屌佢呢,佢又嘻嘻哈哈的好似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似的。」

季友:「但佢移左民好耐啦…」

沒有人異議,就是集體回憶。那件事的發生就被確認。那個像就是這樣運作。那時阿馨已走來,阿文拖著阿馨的手。阿馨偷偷向我望了一眼。這種眼神是相向的。但我們不發一言。我只問了一句…

「大富真是移民了?我好像忘記了一樣。」

「你每天都像發夢一樣。身邊發生甚麼事你都好像不知道、不記得、不清楚似的。你人真幸福。」然後阿文望著阿馨細語。又回來一句︰

「我送佢番屋企了。佢唔舒服。聽日再講吧。」

「OK。」

我獨個回家。不知怎的想走去大富的家走走。走到他從前家的附近。發覺已經變了貨倉,給我們三興村的那個黑社會大哥擺水貨了。說不出的奇怪,但說不出的自然。三興村是暫借村。屋都是暫借的簡陃。學他們說,移民了幾年。自然是變了其他的用途。沒奇怪。沒有絲毫的牽扯到奇怪這個詞語上,一切都很自然。這裡是香港。這裡是新界。沒有不轉變的空間。沒有人有回憶的空間。這個我自小就明白。依稀記得老豆曾說過,這些村,即使政府想留,也留不到人,我們都會大,大就是會走。沒有人的地方,就再不是村,再沒有留低的必要。我們都會走。

回家的途中,我看見長期駐在這裡的那個末世聖徒傳教青年。他每天找村民講早晨,大家都有避而戰的躲開。但今天狹路相逢,亦沒有不打招呼的無禮的必要,只揮手叫了一句嗨。但他今天的回應很怪異。

「你察覺到了﹖」

「我察覺到了?甚麼?」

「你信天堂嘛?」

「你不要想向我傳教。這裡不用的。」

「不是。我是說你覺得這裡是天堂嗎?你記得嗎?」

「我完全不明白。」

「你只需要記著。這裡…不是天堂。」

「你咪又係傳教…」

「我不是。你只要記著。你不是在天堂。這個天堂不是天堂。」

說後,他就怱怱走了。

但即使有其他人一樣發覺,一切都太遲了。一開始就已經太遲了。

故事- 重建 CHAPTER NINE

陳浩在他身處好像時光停頓了的房內,呆望著那扇被白紗遮著的窗,那房,甚至整個單位唯一的自然光源,不發一言。像外面有無限壯麗的風光可以把人生漫延地消磨;或像雀鳥觀賞發燒友發現稀有品種候鳥夠讓他靈魂出竅。但我隔著他的背看那扇窗,只能看到煞白的閃光燈白光,強得蓋過窗外的一切而使它們都融為天國的純白,只剩下嚴重背光的陳浩背面被強光勾勒的黑影及邊緣對比干脆可見。

「那一日的下午,跟阿馨做了兩次後,…我和她就在房內看著唯一的那道窗外面的"像",不知有多久。」陳浩對那個"像"的回憶斷續的又再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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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唔覺得這裡突然變得好奇怪呀?」阿馨呆望著我房那扇唯一的窗在自言自語的,但我知道她是在問我。今天很熱。三十五度的四點半,一點黃昏的感覺都沒有。熱得即使大家對大家剛才做的事有點羞澀,有點羞愧,有點對阿文的內疚,有點害怕老豆提早放工回家的東窗事發,有點還未搞清楚究竟是甚麼一回事,有點明明是初嘗禁果但對做愛的一切細節如行雲流水的熟練而生的驚奇,有點高溫而產生的汗及身體磨擦時感到的不自在的濕竝,但大家都沒有一絲意圖找床上亂成一團的衣物閉體。我看著阿馨的頸、肩膊的汗珠有些已抵不住吸力而沿著她撐著床鋪的雙手滑坡。

「今天你在這裡本是很奇怪是嗎?」我就在她身後回應。

「我不是說這些。」沒有看情色電影所期的女性完事後聲音的嫵媚,有點失望,她反而聲音變得科學家的冰冷及切割。

「那你是指甚麼呢?」

「我是指這個三興村。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接觸。氣氛。所產生的感覺。對阿文、季友、大富牛、魯SIR、我爸爸媽媽,以至你,好怪,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似的。仲有大富⋯⋯

「大富真是好奇怪。」我搶著接,開始掌握到她說甚麼。

「你都知大富咩事?」阿馨突然稍甩她的右手,從右掉轉上半身來問,連著急速晃動的右邊乳房。這件事反而令我有點尷尬,但我看阿馨她的面容她沒有絲毫感覺,或她應有的些微感覺像已被她更強烈的感覺蓋過。而這感覺,從我看她的神情,就像是一個暈了的人醒時的迷失。

「前幾日大富他在班房大發偉論,又整個人都變得陰沉,跟我認識的他變化太大了。」我回應她。

「我都見到。但不是這些。」阿馨還未等我來得切作回應已搶閘:

「他走左。」

「吓?」

「我今朝就是覺得因為他最近太古怪,突然想起想找他一起上學,了解一下。但我走到他家門口,發覺門打開不但只,整間屋的氣氛就是那些很久沒有住過的丟空的感覺。我走進他屋內,一磚一瓦都像是很久沒人打理過似的。所有的家具都封著厚厚的塵及蜘蛛絲。但在這屋內我發現一樣野。」

「是⋯⋯」

「間屋一幅相都冇。掛牆的,放茶基的,組合櫃的玻璃櫃,甚至大富的房內、床頭,大富的家姐的房又是咁,他們媽媽又是咁。更奇怪的是,所有的房海報擺設沒有。我覺得似大富一家從來沒有住過一樣。我有出去問隔離屋阿嬸,她只是話,『我冇見過佢地』。」

說道這裡,阿馨已經不知不覺地把自己的身體撐回只剩下背影的勾劃。窗外的世界顏色亦已漸漸發黃。但翳熱沒有絲毫減退。隔離屋不知不覺聲量放大,在播南音。「涼風有迅⋯⋯」

「仲有⋯⋯」

「仲有,點解我地會咁?點解你會知我喜歡你?」

「呢樣反而我很直覺。上床好閒啫⋯⋯」阿馨的回應我完全找不著頭緒。這像一個十五歲的女仔上完床的回應嗎?但的確,這幾天看見阿馨,好像看見很多年的糾纏似的。現在的汗如豆雨的這個背面,就像盛載著飽經風雨,身經百戰的人生,卻硬生生欽在這個十五歲身軀身上一樣。

「我老豆⋯⋯時不時都走來搞我的。你不記得我講過你知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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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豆⋯⋯時不時都走過來搞我的』是她成日講的。不過⋯⋯」陳浩坐在床上,但仍是看著那個窗紗的白矇矇,分別只是我看到他的眼鏡和他回顧那個"像",及回眸他的過往的神情。是落莫,又疑團。

「不過,不應是十五歲時說的。當時我唔知的。」

「吓?」我不禁拋開了記者的專業。

「是之後我地出嚟做野。見番。她已經結婚,有細路,幾歲。我又已經結婚。約出來。時不時大家默契地按耐不住。每次做完。她都唔趕住走的。就是咁坐喺張床度,靜靜咁講她的生活我知。老公點樣。奶奶有幾仆街。老爺病、死、個仔讀書,小學、中學。同老公嘈。老公有時唔返屋企。就是咁幾十年。後來我離婚,講她知因為老婆知道左。佢就是咁樣講,『上床好閒啫。又唔代表是我中意邊個定點。我老豆都是咁⋯⋯』。所以,我好耐之後先知她老豆搞她的事。耐到⋯⋯我估,耐到她已經再不難堪,或者說,耐到對這事產生抗體,才淡淡然提起。」

「所以在那個"像"你聽到她咁講,你當時覺得奇怪?」我尋回記者訪問的專業問道。

「是掛⋯⋯我不是太肯定。但那刻,我決定了靠過去抱住她不讓她走。而她亦向我靠過來,手扭著我的手臂。我當時心裡知道這只是一個夢。心裡已經感到我們的未來會使我們變得窩囊,就像看到大家的人生的重演一樣,分開,再遇,有太多的包袱,有太多的糾結,有太多的自私自利,有太多的顧慮自憐,以至大家只能到此。但就在這個夢,還是想奮力去嘗試捉緊真正想捉緊的,去嘗試講我知道夢一醒就不會講的。一世都不會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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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永遠都這樣抱緊你。我愛你。」

「我愛你。」

Dodgy Cunt

Dodgy Cunt You Dodgy Cunt
Dodgy Cunt You Dodgy Cunt

What I done to you you keep witch huntin’
What I don’t do you oft’ framin’
Shamin’ Damnin’ but we just do our music babe
Indy wha sis it you no need listenin’
Neemetter how hard you try is a Universe to your fuckin’ brain
Just dodgying, dogging, behind your stupid thing
Article what? 10, 20, or 30?
Or Ordinance, what? Section 133 (a) (b) (c)
To me, to you, just nothin’ sisn’t fittin’ your shitstematic
which think of nothin’ nothin’
But how long a doggy you take meetin’ Xi Jing Ping.

Dodgy Cunt You Dodgy Cunt
Dodgy Cunt You Dodgy Cunt

Stupid, like a phallus, you gangs do calculus of callous
We call it dope you call it useless, lightless, lewdness
Drug. You call it drug, a poison from a mug of thug
But ye know, what sis drug? Music’s drug, 東方’s drug
大媽’s drug, power’s drug, money’s drug, real estate’s drug
梁美芬’s drug, 林以諾’s drug, Religion’s drug, CCP’s drug
Pop music? Drug. The druggest of the drug.
We can’t do without drug, so can you,
Keepin us always a step from die
To the shittest, we dupe us it’s still fine
But we’re sure, mine is fine coz I don’t do you fine
I won’t evict nobody, as if yours are mine
Reggae, Hiphop, Noisepop, Synthpop, we enjoy ourselves
Do no harm to the world.
But your phalla boodozer, you keep fuck my girl
My only girl, my only pearl, my only world
Unfurl my arms, as do but a hundred palms,
With calm, unarmed, in a puny stage
If we ever brawl you coz you freak me out, drag me out,
who have nothing, but a guitar, synther’ and a drum of pulse
So get out. I say one more time, You dodgy cunt, get out.

Dodgy Cunt You Dodgy Cunt
Dodgy Cunt You Dodgy Cunt

We no rebel I hope you understand
If youth does offend it’s just passed you ma’am, Yo man
Don’t hypo crush me pretend you care
I know what you done you’ve got pepper man
I know you man
I saw you man
Beat the shit out and you cry out foul
Your shit ‘ouse, Clubhouse, outlaw no doubt
Stop critique you motherfucker cunt me mouth
I’m not your cum you louse
Cuff me music for we worked in house
I ain’t no work no doubt
Please dirty shut your mouth
We contributin’ your shitty’ town with my clout
My only clout my mouth
Don’t humiliate it with your mouth,
I tell you, you learn
It’s contributing. It’s singing. It’s soul searching.
It’s heart mending. It’s a stop call
Call us from bending, corruptin’ like all of you,
who dup us devil, but I still love you,
I keep me hope, One day I hope, embrace your sin
till you leave your soul, to the where I know,
I know, for sure, you snort nosed punter,
I call it
Fuck you Fuck you Fuck you Fuck you Fuck you Fuck you

AHHHH!!!!!!!

Dodgy Cunt You Dodgy Cunt
Dodgy Cunt You Dodgy Cunt

Park. not for music.
Garden. not for music.
Street. not for music.
Flat. not for music.
Cafe. not for music.
Stadia. not for music.
Not here. Not there. Not for music f’ yer fuck sake.
Where the ‘ell sis music on yer lipstick. No music but yer
STAGE!
Yo set your
STAGE! for every little genre would say
HEY!
BABY yer’ most welcome to stage I set my date, must a put a crimy
FACE! say hey I love you boss, for yo’ the cause of
EVERYTHING! Rock’n’ Roll, Core, Post-Core, Gothic, not allowed till you
CALL! PatriOT! Comrade I owe you
MORE! than my whole country. There’s no country. But your own country.
Censor! until I pass N’ yo’ loving me, bullshit you know,
What is music? Is no country. No
Border! I crush them all with my own language, ‘mbrace
You ALL! With one idea. It’s called love, hate, fun, sex, drug, anything just up to me. It’s called
FREEDOM! express oneself, yo’ not that used to but it’s still here
you Hear?

Dodgy Cunt You Dodgy Cunt
Dodgy Cunt You Dodgy Cunt

故事 – 重建 CHAPTER EIGHT

「在回到那裡的那個夢好怪的。」陳浩,那個生還者,跟我做的另一次訪問中說,「全部都跟從前一模一樣,但⋯⋯又好似,所有的事物,都有點不同。」不能令已經不知所云的這篇報導再添不知所云,我認為有需一些更具體的例子。我唯有稍為打斷陳浩的沉思,要求澄清:「有點唔同的是甚麼呢?觀察的?聽的說的?物理的?還是心理的?」

「或者這樣說吧。有一些事情在那個空間發生,我會覺得⋯⋯和真正的回憶有點分別。真正的回憶裡的他們,應該不會做某些事,講某些東西。或當某一個講某些東西,我應該不會有那些想法。總之,我在那個空間成日都會説的一句口頭禪是 『點解會咁的?應該唔會咁㗎?』

「有一次在上課。是聖經課。老師在跟我們講憐憫這個題目。有一個同學,好像是大富。跟他不是很熟的。當老師著他講一講他的看法時他變得很激動,說了一番我都幾肯定回憶裡沒有印象聽過的一番話。大富走到老師側邊,拿了老師的咪,工運領袖化身的喊:『世界根本不可能有憐憫。別再聲聲作態。憐憫,若不是高高在上的人看他壓根兒根本睢不起的下等人而產生的優越感作祟和貓哭老鼠,就是鬼佬們講的甚麼穿別人的鞋走一哩。前者嘔心,後者根本不可能發生,做的人是騙自己又騙人。那些想做善事的政客、有錢人,他們整天說自己明白窮村如我們三興的苦況,他們怎麼會明呀?!你走來我這裡,睡個棺材兩分種,拍兩張照就明白了?還是走來跟我們生活一星期短宣隊窮人訓練套餐呀?!咁樣會明咩?!他們根本甚麼都不會明白!窮,苦,不是某時某地某人的一個狀態。它是DNA,是我們這等人生命的源頭呀!主宰呀!你睡我個棺材時,你會問自己,或者不會問,到底要睡多久。我,睡這個地方時,它就是我的過去、現在和未來呀!我永遠都離不開的!因為我阿爸、我阿爺、以至佢阿爸,都是睡這個棺材呀!怎麼會明白?怎麼會明白?!講完。』

「講完,他就好像若無其事的回到自己的坐位。我感覺非常不妥。這麼突發的事,這麼個聲撕力揭,照計我應該會有好熟悉的感覺才是。但我當時覺得很陌生。那個大富跟我印象的大富活像是兩個人。

來到這點我突然把他的話打斷,「你的意思係⋯⋯你在阿文重建的那個三興村學生回憶裡,你發覺自己還是能夠把我看到的每一件事跟真正的過往比較?」

「是。⋯⋯是吧。」陳浩的眼球又回到他房裡牆上的那些照片。他指著較上位置的一張相說:「那個就是大富。」我沿著他的指引找到那張相,看見陳浩跟一班男同學穿著校服,搭著膊頭。陳浩續說:「最左邊嗰個就是佢。」一個架著眼鏡,臉有點乾,但不減陽光。「他確是有點家庭經濟困難。因為他爸爸是唯一家庭支柱。在他十三歲時爸爸在地盤工作時中風,後來死了。但他還是很正面、很歡樂的一個人。每天都見他有些辦法賺到一些零用回來的。」

「還有其他例子嘛?」我問道。

「有一日,我遲了點放學。被老師罰留堂吧。放學後本能反應地走到球場,每天放學跟季友、阿文、萬成踢波的日常習慣。我走到一個地步,離遠看見他們,已經換了球衣在熱身傳球。我突然發覺自己腦內傳來一把聲音,『其實我根本不喜歡踢波。我甚至根本不喜歡任何集體的活動』。我當時轉身不跟他們打招呼,自顧自的回家,自己都覺得很驚㤉。我應該不會這樣的。」

這個例子很具體証明陳浩進入那個"像"後,並沒有如那個叫譚永文的科學家所想,完全投入於那個重建裡面。但我很好奇,眼前的這個陳浩是怎樣也無法令人想像他曾熱愛運動。我看他離開坐位的時間不多,但每次他走動時,我都像聽到機械及鑼絲扭動聲似的。那個人像一點靈活度都沒有。

「最奇怪的是阿馨。」陳浩又再回到那個"像"的描述裡。

「有一天,應該是要上學的。但那天她沒有上學。到我回家裡,我看到她就坐在我睡房內。『關門』她細聲說。我還未懂反應她已靠了過來壓向我並輕巧的從我背後關了房門,嘴貼向我的嘴。每一格她的動作都比我腦的反應快,到我想擁著她時她已比我快一步拉我到床上。

你喜歡我是嗎?

但你⋯⋯ (還未說完她的嘴又再貼過來)

你喜歡我是嗎?

是⋯⋯但。噢!(我發覺我的褲已被脫下)

那你証明給我看。(我發覺她的裙也脫下了。只剩下白色的內褲)

但你不怕⋯⋯

那你証明給我看。(她又再重覆那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