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本身不重要

 

音樂的作用,本人而言,最緊要是一個字–型。幾好聽都冇用,一唔型,就老土,一老土,就要棄,我冇得揀。

咁咩才是型?這個很難去定義。但它的相反卻很容易去定義。老土,或一個廣東俗語–柒,就是解主流都喜歡的。所以有一個網友,曾以圖解之的指出反主流本身有多自打嘴巴。因為你想型,就是經常想盡辦法去逃離主流喜歡的東西,這變相就反而會很留意主流。這個型字的操作,真的和我行我素,懒理世俗有一段很大的距離。但我實在要告訴你。要型,就不能我行我素,懶理世俗。萬一我真是突然隨心喜歡了活著viva,會有多糟?很糟的,曾被時代雜誌選為香港以至亞洲最觸目的獨立樂隊-觸執毛,就因為突然興喜隨心喜歡,並跟謝霆鋒,合唱了活著viva,現在柒到上深圳了。你想像一下大家都係獨立樂隊的同行會如何恥笑他們?

「喂!有冇聽過觸執毛呀?」

「聽過⋯(奸笑著)唱活著viva架嘛!同阿邊個霆鋒一齊合奏嗰隊吖嘛⋯要幫條垃圾數拍子1234咁俾佢開始嘛⋯仲要半路中途條友跟唔到要突然就佢減速嘛⋯呢啲咪就是香港最觸目獨立樂隊咯⋯」

「直頭是樂壇班霸啦我屌佢老母⋯哈哈哈」

******

所以我從來都說,我不夠喜歡音樂。我真的認為甚麼旋律、base track甚麼的全不重要。音樂沒有世界大同,只有有你冇我。rule of thumb 1:你老豆老母鍾意乜音樂,絕對唔可以鍾意。rule of thumb 2:甚麼最經典金曲,絕對不可鍾意,即使是Dolores O’Riordan (所以我真係一聲都唔出)。rule of thumb 3:milk雜誌話最正唱片,絕對唔可以鍾意,多少張推介的頂級大碟,全部拿筆mark彽,唾棄之,搞掂。rule of thumb 4:人人都話難聽的,即使真的是張如城和軟雪糕,偏偏嘗試去鍾意;人人都話好感動的,絕對不能去碰。那個人自然型到不得了。音樂﹐不是為了享受。相反,聽音樂就是不可以享受。那才可以always wee bit different, always wee bit defiant, always inch away from your comfort zone, to make it sound bad, to make it sound better.

以下就是本人推介,聽完包型到不行的三首歌,並加插觸執毛最型的時代:

 

 

 

P.S. 但正如我上面講,千萬不要聽人給你的推介,一推介了就不型吧。很矛盾。很1999吧。yes. Because it is.

P.P.S. I love YaKeala so mu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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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e been to Paradise – the making of

首先,我想講講這故事的Lineage。原意是這是我寫的香港政治三部曲的Prequel﹕四十天講香港和中國現在的關係和香港人對中共夾縫於倚賴與恐懼之間的拖拉。50年講一個假設,假設最壞的將來出現,即香港真的完全消失了(figuratively and literally),我們應如何面對。I’ve been to Paradise呢…就試出我不是一個很好的作者,我寫寫吓就知唔對路,橫看豎起,也看不到一點政治味來。那當然是有readership的計算–其中一個推銷點推特,會看中文的有很多男性,每天的口頭禪就是「唔好搞同事」,根據Zigmund Freud,你越係叫自己唔好,就表示你越想試。事實上數據顯示,婚外情中大部份都來自搞同事。其實很正常,工時的關係,我們每天在工作崗位十四五小時閒閒地,加班加上星期六日有時特別任務,根本工作入面見到的人就最頻密。所謂搞同事的機會就因此提高了。我在這樣的估算下,認為搞同事這個concept有得做,就求仁得仁寫個搞同事故。可惜的是我的計算永遠不似如期,may be my male pals are too shy, may be my story about affairs is too real that reflects their experience, or may be….the story is simply too crap to them。這不打緊吧,但這故事我是想寫香港人的過去的,由90年代,香港作為人眼中的capitalist paradise,是怎樣來到今天如廝的田地。每天還是死撐香港還是很好的人隨便繼續撐,你亦可能是對的。只是我和其他支持/支持過雨傘運動的人不這樣認為罷了。

那為什麼是I’ve been to Paradise呢?其實要鳴謝我老婆。她是一個周慧敏的歌迷。每天都youtube她的歌(她還給過我看她偶像的yescard珍藏呢)。其中一隻常播的歌叫孤單的心痛。實在唱得太難聽,我才找一找原來的版本,I’ve never been to me﹕

都唔係話特別好。但歌詞是幾得意的,而我寫吓寫吓才發覺,我原來在re-adapt那首歌詞內的關於一個女孩子的事﹕一個不滿現狀的媽媽、老婆,懷著過去不快的回憶,一心出走,走過自己認為最自由的地方,做過自己認為最叛逆的事,Georgia、在加州海灘跟有婦之牧把臂、做愛﹔去尼斯打過水怪、蒙地卡羅賭場做妓女,但回到老問題,亦是最根本的問題– I’ve been to Paradise, but I’ve never been to me。跟我看見香港最近的發展一樣,我們為了自由,做過我們原以為不可能的事,打過我們原想也不去想的仗,宣揚人人都認為大逆不道的想法,I’ve been to Paradise, but 我們好像從沒認認真真去想﹐其實我們真真正正的自己想要什麼。我自己都唔清楚,所以我沒有著意的去為故事的主角去作決定。所以呀…到最尾你們都會覺得唔清唔楚、糊里糊塗。

另一個我想探究的問題,甚麼才是輪迴呢?是否一定要投胎才得輪迴呢?時間回到我的童年,十歲的時候,看8964的新聞天安門直播。是晚上,整個畫面不是黑色的走動人影,就是底色的火光紅。槍聲的background下電視播著血染的風采。當時的我根本不知道發生甚麼事,但我的眼眶流出淚來。我相信當時跟我同一時空看無線電視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感覺。那些在北京死的人,逃的人,在坦克面前停的人,他們的過去當刻和使命,就好像上了身一樣的成為自己的一部分。儘管我們不懂那些人,甚至根本不清楚是甚麼事。我就概括成輪迴,遠方的人,不在同一時/空的人,成了我一部分。就是Michael Sandel講過的Shared morality/brethenhood。或更現代的je sui XYZ。這種輪迴就是,同樣是即使我理性上不知跟那陌生人有甚麼聯繫,但我冇得揀,因為他上了我身,成了我的命運。而一幫人都有相似的上身經歷的話,有人說這是命運共同體。我喜歡這個名字,這Concept,所以我想用這個故事記低。

但我不認為命運共同體內的人全都要一樣的行動,一樣的選擇,要跟那個/幫前生有相同的犠牲經歷。始終我們是個體,結局是怎樣是自己決定。差不多相同的時間,89年,命運共同體一部分的東歐就選擇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軌跡。回看是好是壞不能單向評論,至少我不能,但就是唔同咯。用這樣理解命運共同體的話,我們下次je sui XYZ就要小心一點。太輕率的話,有太多重疊命運以至互相排斥的話,這並不是好事。

這個角色是串自己的,每天怨聲載道,但當有自由去選擇時,卻又甚麼都不做,抽手旁觀的去磋跎歲月。我原寫這故事是基於我2017年認為最出色的電視劇 End of the Fxxking World 做藍本的(套野又冇人講架喎…呵)。但當然原本的好很多啦。原本的主角最初以為自己是不能愛,不能感受。到最後才發現自己感受極端的痛楚。我個主角則由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自私自利呃蝦條的仆街。在這裡分享戲內我最喜歡的一隻soundtrack,你不難發現,Chelsea的貪戀,其實各自都很寂寞就如那首歌一樣,lonesome:

再一次非常感激一直支持到最後的讀者。我自知自己是一個很爛的作家。故事亦不怎麼特別。你們的閱讀是我的力量。我為甚麼那麼爛都要寫呢?最近聽Jerry Seinfeld的訪問,主持都問佢第一次你點確定你會上去講笑話。佢答,我可能是一個極出色的comedian,但更可能是一個極爛的comedian,但我當時想,那有甚麼分別,what’s the point what’s the difference. I just love it。極出色的人講當然鼓舞,但極爛的人我相信都有權說的,I just love it。唔鍾意唔好睇咯屌。

但我始終很爛。完成了三部曲。我還有沒有力量去寫下一個呢?我都唔知,可能this is the last song for you。希望有這樣的一天。多謝。

故事 – I’ve been to Paradise (15)

It’s the last. But it’s not the last. It’s going to last longer. Maybe….Forever, if there is one such thing.

夢已醒,時間回到今天的當刻。屋內Chelsea再次見到今天已經長大成人的那個妹妹,和跟腦內每天期盼每天掙扎的香港人的面貌長得一模一樣的。她察覺到兩者在兩個不同時空的重疊和差異。腦內有一個打算。

Chelsea離開的家時,外面出現三月時分不常見的寒冷。兩人才發覺自己不夠衫。唯有相依相擁。但再不甜蜜。至少Chelsea心裡清楚,擁自己入懷的他,是自己生理的需要而已。不打緊的,Chelsea心想,反正一開始都不怎麼甜蜜。只是為眼裡看見的一點正常。看到那張相,經驗過如VR的影像後,整個世界都不再有紅色。當天晚上,Chelsea沖涼後,就赤裸的走出酒店浴室,走到正看著手機的前,壓著他雙手,雙腿就壓上他的肚上,說了句「我現在想。」稍為鎮定下來的把右手照常的閣在Chelsea的左大腿上,仍是那兩圈如車軌輾過的疤痕。那個電話閣在床的某一角,顯示著一個香港公司那邊發來的訊息。寫著﹕

,公司收到可靠消息。驚有危險。Cancel左個交流團。你玩完返香港返工啦。小心。」

*****

醒了的第二朝,發現只剩自己一人。所有Chelsea的東西都消失了。除了電話上她發給他的一個語音訊息﹕

,我走啦。你自己醒後自己check out吧。我會回機場拿行李並找地方住一晚,才和同事會合。學你話齋,Pre-shutter Moment嘛。Shutter開後,應該只有那一個現在,唔應該有任何殘留影像的。有的話,好驚的。哈。你都打唔到俾我架啦。你都要丟左你張sim卡去,唔係學你話齋,Risky Ogromni的。嗯…Bye。It’s the last. We act as if the last right?」

再下一個留言已是公司的溫馨提示了。擔心Chelsea的安危,決定在原本約好的張家界車站,約好的時間等她。怕她收不到那個訊息。但等不到,直到最後一班往香港的車,關決定上車,上自己自從1997年7月他生日後都沒有再坐的直通車,靜靜一個回憶起,曾經認為很浪漫的車廂巷子,通道弱燈,和窗口透進的夜光。想著這幾個月並不怎麼浪漫的偷摸。和回到香港的平淡渡日,一月、二月、三月、…

****

回到公司後,打探下才知道Chelsea沒有回來,只後補遲職信。沒有人知道她去那裡。覺得,她可能還留在那兒。可能不是。太多可能。不用去想。

****

Chelsea後來從她爸爸身上得知,車禍當天,媽媽和自己的的士被大貨車壓著,是媽媽用力把她推出車外。傷口是這樣造成的。但天堂的決口就在當刻打開,支撐那的士的所有東西就在當刻崩塌,把媽媽壓死。Chelsea腦內嘗試把媽媽救自己的空間和同一時間被火車輾過的空間拼疊,找找control point,看到兩段記憶的關連,形成Chelsea新的歷史、過去、將來。抱著自己肚內約一個月的嬰孩,看著窗外的陽光。炎熱,卻溫暖。不定,卻安舒。腦內這樣想著﹕

It’s the last. But it’s not the last. It’s going to last longer. Maybe….Forever, if there is one such thing.

 

 

多謝

 

故事–I’ve been to Paradise (14)

「婷呀!」Chelsea嘗試從跟她大叫的聲音方向看去,終於見到一個女人的臉。她知道這個女人應是那個叫阿婷的自己的媽媽。她亦在心中很清楚自己當刻就是阿婷。那個阿婷的記憶、那個肚裡懷著那個香港人的進入第二個月的重量、那份對那個香港人孤注一擲的期盼、那份將要離開自己故鄉的前路茫茫,全都已進駐她的腦內,變成自己的一部分,自己的定性。她低聲又羞愧的叫了一聲媽,知道可能是最後一次叫的那一聲媽。

「你就這樣走了嗎?」

「他在火車站了。我到步後再給你電話。我沒辦法了。」

畫面由婷的家裡轉到她趕往張家界車站的路上。那是一九九七年的七月。很熱。婷的腦內充滿著往往跟那香港人一起生活的所有恐懼和矛盾。那香港人在張家界辦旅遊,在酒店跟她相識,跟她發生關係。婷不是不知道那人在香港有老婆。婷也不是愛他愛到山盟海誓。跟那香港人談這途時他也不是十分願意。但有了小孩,她不得不為他想。

走到小馬路和火車軌的交界,婷被另一把聲音叫停:「你就是阿婷嘛?」是一把很粗糙的男人的聲音。陽光猛烈照出的影子估算應該很高。但陽光太強,她看不到那人的容貌,只回了一句「甚麼事」。

「文哥跟我說,妳不可以到香港。」

「他找一個陌生人跟我講?他人呢?」

「你不再需要知道了。」

還未懂得回應,婷已被那人踏到路軌上。人撞到頭,暈眩,無力。在酷熱下爬起身,已趕不及離開,眼前的一輛直通火車已迎面撞過來。那班回程的直通車也被逼剎停。

 

故事- I’ve been to Paradise (13)

還在想說的事有多荒唐之際,背著俯伏在酒店床上的Chelsea很低聲的打斷的思路﹕「我們還是跟去找我的過去吧…」

「你痴線嗎?It don’t even make sense。點樣輪迴啫?嗰個人去的時候你還未死,我又只得18歲,我–」想繼續下去,但又怕不小心說話傷害到Chelsea,正如他們平時偶而發生的爭執一樣。望著頂頭看不到的天花板,低嘆﹕「你鍾意啦。」然後又回到兩人如冷戰般的寂靜,心想為甚麼偷歡都有冷戰,為甚麼偷歡都要顧人感受,為甚麼偷歡要動氣。What for?思緒又受Chelsea的突襲–

「嗰個人去嗰年,就是我再見不到媽咪嗰一年。not even in my dream。我是未死,但我的生命唔見左一大份。當是俾我試下搵番嗰一大份囉。」

「所以我話你鍾意咯…」

寂靜又回歸他原來的歸寂。但沒有維持多久。

「你知唔知道…」

在猜想她想自己知道她人生的另一些甚麼,那些he can’t care even less的甚麼,只用演技壓低自己心裡的煩厭﹕「咩呀?」

「你最hurt的說話,就是你鍾意。因為我同你一起,我冇想過要自由。」

「對唔住。」

「我只是想搵一片空間,我是見唔到紅色咋。你每次講你鍾意時,就是我望唔到你面的時候。瞓啦。」

*****

還在想是否帶他們到墳頭那麼大吉利是時,才發覺走到的家。在裡感到十分不自在,偏偏Chelsea找到罕有她認為安全的地方。在這個簡陋的室內,她第一次再看不到紅色。並且她清楚看見某一個牆上掛著的相內的那個自己,和旁邊那個自己牽著的男人,那另一個。她突然聽到不知從那個方向傳來一把聲音,大聲叫﹕「婷!」

 

故事-I’ve been to Paradise (12)

那個架著眼鏡的女服務員,後來我們知道她名字叫,儘管穿著一身黑色的行政人員套裝,仍難掩其比Chelsea還要小大概十歲的稚氣;卻比Chelsea高一個頭。凝望Chelsea的神情很奇怪:帶點驚慌、但又有點像久別重逢的安慰;像很熟悉Chelsea似的,卻因相別太久而生的生疏、生硬。沒有看到Chelsea是怎樣反應,他站在Chelsea的身後。他太愛從後的觀賞這個令他重燃性慾的女人。但能猜出Chelsea是很驚愕的。按道理推測,Chelsea不會遇過她。Chelsea從未到過大陸的。Chelsea對那個服務員的回答亦引證了這點。

「我⋯⋯是香港來玩玩,坐遠了路,到了這裡⋯⋯」

「是⋯⋯是嘛。我們有房。請給我你們的護照或是回鄉証。」

Chelsea把自己的回鄉証放到跟那服務員分隔的櫃台上。服務員拿著Chelsea的回鄉証沉思了很久,情緒漸變激動的呢喃:「一模一樣的。怎麼會⋯⋯根本是同一個人⋯⋯」那服務員的表情更令Chelsea憂慮。「你睇下仲有冇其他酒店?」Chelsea轉身問,得到的答覆是無奈的「我部機冇電」。或許女服務員聽懂廣東話-或許全中國的人都能懂廣東話-女服務員著他們留下,因為白羊酒店不多,再次級的酒店怕他們未必住得慣。他們也無奈接受,只多問一句,他們可否找個地方晚飯。女服務員像怕他們走掉的,搶著答「你們就留在我們的餐廰晚飯吧。都晚了。再介紹你們其他的餐館飯館。」

***

放低行李後,換取身上的汗衫再下樓才發覺餐廳都是那個服務員招呼他們,而餐廰亦只得他們一枱客。邊吃Chelsea邊問那服務員如何再打車回機場,因為他們還有兩天就要回去會合公司的同事開始交流活動。多傾一會後,發覺女服務員也算是個殷勤善良的女孩,整個晚飯的氣氛也算融洽的。

接近尾聲,Chelsea多口問句,「你最初說太像太像是甚麼意思呢?」那氣氛又立刻回到最初的凝重。女服務員好久好久都沒有話。好像變得憂傷。

「我是把你認錯了我去了很久的姐姐。⋯⋯你是現代人,你應該不相信的。但你的容貌,你的神態,跟我年紀還小時的姐姐,如倒了一個模一樣。你的愛人呀,好像又是當時那個一樣似的。好像⋯⋯怎麼說⋯⋯就像輪迴似的。」

Chelsea都被她說得不明所以。只四目交投,甚麼話也不敢說。

女服務員說了也有點尷尬。慾止卻言不盡:「我可以明天給你看我姐姐的照片,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故事-I’ve been to Paradise (11)

真的選擇了stay in front。跟Chelsea比其他的四月早了幾天上張家界。他給了Chelsea這個原因:Shutter Moment,一般人解釋成拍攝者按下右手的鍵打開相機的光源板匣那一刻。那一刻世界的所有事物都由那個板匣走進相機的吸光板/相機內的菲林。他卻想在這個板匣打開前一刻享受他們的世界。他說成是Pre-shutter。故弄玄虛,就只是說唔想他們的關係爆光。Chelsea對此沒表示不同意。畢竟她也沒法排除公司其實有人認識她的真男朋友的。婚事還有一年就舉行,她也不想有甚麼岔。

不知怎麼的原因,Chelsea說不往東走到張家界的熱點。或許,心想,她不想她的相片是人影我又影的那些postcard spot。又或許,那些在阿凡達的仙境,跟其他世界各地的所謂仙境一樣,早就因為太多遊客聚集,反變成旅遊的不便。不想猜測,他甚至為這偷歡之旅作零準備,就是上網維基也懶得做,一心隨Chelsea,她想那,就往那方去。他們選擇沿河的南岸和公路間,乘車、走路,往東行,走入張家界的小街,邊皮的村落。沿路時而傾談,時而拍照,時而親吻,偽裝著像上學時代的情壞。

「走到那裡了?」Chelsea疲乏的聲線,靠著的膊問他。看著他的白度地圖,告訴他是一個叫白羊的地方,他們就找附近的一間小旅館訂房,吃晚飯,並打探如何打車回機場拿回Lock好的真正行李。那旅館行中國的看下去都是紅色作主調的室內設計,如果他們真的有設計的話。

走到Check-in的櫃台,Chelsea看著櫃台另一邊的那位女服務員屈著身子像在執拾甚麼的,主動的說了句「小姐」。那女服務員還是屈著身回了句「是」,準備還原服務員預設的站姿。服務員架著眼鏡,定睛望著Chelsea,良久沒說一句話。Chelsea已很倦,有點不耐煩,但仍一貫輕聲溫柔的問:「有房嘛?」

女服務員奇奇怪怪的說了句:「你們為甚麼選今晚回來?」

故事-I’ve been to Paradise (10)

出trip,就是跟情婦情夫偷歡的最好掩護。所以一知道公司有往張家界一星期的交流團活動,急不及待就遊說Chelsea一起報名,差點就忘了自己因政見立場,早就把回鄉証撕掉了。未想好怎樣和妻子和兒女交待,自己的腦已控方辯方的辯論一番。甚麼阿凡達那麼經典的電影也取景自這裡這麼牽強的理由也拿來說服自己的理性。當然,這堂提堂是不公的、偏坦的、早就定一方案和裁決的,任你理由再牽強再反智,辯方再有証有據的理由、陳情,那個議案都是既定的一讀二讀三讀的。如那些議員每天吊口邊的刻不容援,無謂拉拖,勿耗光陰。裁決就是一句- Whatever way a valiant takes, there should be a Paradise。

Chelsea不知怎的,對此行有點不安。不是不想跟有單獨出遊相倚的自由死角,亦知道張家界是其中一個能拍得好照片的地方:國家森林公園、天子山、 雲界⋯⋯。但是對張家界這個名字,Chelsea就是感覺有點恊。或許就因為最近網上流傳的一些無從溪考,無從証實的一些流言吧。據說最近一些利用國內社交及傳訊平台的人,都收到類似的message,一些被武裝的疆獨分子,時而有衝擊中國華東地區的縣級以至鎮級政府。他們甚至就是視死如歸的偷偷進入政府廳,把能挷的人都挷起,然後引火自焚以求同歸於盡。言之鑿鑿,但從沒有人看過那種message的真身。因為即使有,國內自會迅即把之消除。兩邊的電視台都沒有有關的報導。但是Chelsea始終抵不住對那幅一部D850,一部a9如俠侶般雙劍合壁的圖畫的幢幜。只堅持一定要stay behind玩多兩日。異常興奮的還佻皮的回一句:

「沒問題,stay in front 也行。」(港式普通話)

******

這敞trip出行了兩日,香港的報章及新聞開始報導,自稱東突的游擊組織脅持了張家界巿政府廳內人員。組織人員用自焚的方法燒成政府廳內200人,當中包括本港商務考察團80人,屍體身份需要進一步確認。

故事–I’ve been to Paradise (9)

最後更大惑不解的是,偷情不單只是因時間(因需要抓緊每一次出現的時間裂縫和不在場証據)、地點、人物、內容這所謂的四大何(4W)的加密帶來諸多的不便,就是How這個問題也不是太過方便。最喜歡的床上形態是從後,但這個他平常覺得再平凡不過的形態卻成為他和Chelsea之間的幾個不能逃避的分歧。

「不,我不想這樣。」Chelsea半裸的身軀使勁推開那想從後而來的

「為甚麼呢?」對她這種頑強的抵抗表示不明所以。

「我就是不喜歡。喜歡不喜歡,唔logic的。」

「這是我平時的對白吧。」

「哈。這個我可不知。但不是很好嘛?我們像同出一轍,這不是很浪漫吧…」Chelsea說著把推得躺在床上,然後騎在他身上,把自己的臉貼著關的耳朵,「我喜歡這樣,我不想看不到你。」

只好張就一下,右手托著她那兩圈疤痕的左大腿,勉強的在他最不爽的形態完成其高潮。心想著,偷情本是逃避制約去獲得自由。但因此而得到的自由,本身又其制約要他不情不願的去遵守。

***

他倆的分歧還在其共同的興趣–攝影上。很壴歡Sony A9,喜歡他每秒達30frames的無篷拍攝。平時的生活,老婆最反對帶DSLR出入,認為又重又笨﹔以為終於找到知音,那知遇著的是Nikon的硬粉。Chelsea每每拿著自己的D5去對其A9作出猛烈的評擊。

「我看不出它有甚麼好。」

「你D普通相機就是連24fps都做唔到嘛…你不覺每次按shutter後的blackout是問題嘛?」

「你不覺這正正就是問題嘛﹖一部不容漏眼監控的儀器,你不覺恐怖嗎?」

每次因為這些少許分歧都會令他們停止通話數天。也好,跟自己說,又是時間去換即用即棄的電話卡。

故事-I’ve been to Paradise (8)

Chelsea自那次後開始互通電話。Chelsea不介意和她講他老婆和仔女的事,甚至不介意談及自己的容貌就像和他老婆是孖生姐妹一樣。也不介意Chelsea談及自己跟她的男朋友生得如孖生兄弟般,也不介意她講述自己跟男朋友及其家人的生活點滴。畢竟他們都知道,偷情除卻那種罪惡感和能逃避生活監控的快感外,就是普通人的連繫。連繫就是走出寂寞的唯一辦法。談各自面對的生活就是連繫的獨有逃生門。他們不能留相片、沒能selfie、不能text對方,沒法email,為的就是逃避log。用的只能是最原始的語音,把語音透過嘴,進入耳朵,再用腦去記憶。

***

三月,是Chelsea的生日。他倆相約在酒店內慶祝。Chelsea為甚麼選酒店,亦毫不忌諱的說因為想跟她做愛。而事實上,偷情的情侶,因為各自的生活,能抽身一享貪歡的機會其實非常少。這是他們的第一次。他們的關係,有一次,就應珍惜一次。Chelsea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為甚麼想同我做愛?既然我長得跟你老婆一樣,為甚麼還想跟我做愛?」想了良久,很疑惑的望著Chelsea,但雙眼又像出神,沒有聚焦在Chelsea身上:「我想知。。。你的雙腿是否也跟她的一樣。」

「如果係的。。。你就會走,返去佢身邊?」

「如果係的。。。我會明白,我避無可避。」

***

在酒店房裡,立刻跪低,雙手把Chelsea的黑絲絨由藏在她黃色的短裙內的盡頭往下拉。看見Chelsea右腿上的那倆圈交通意外造成的疤痕。好奇的撫著那條疤痕。

「點呀。。。是否雙腿也跟她一樣?」Chelsea邊雙手撫著的頭邊調情的問。

「點解會咁的?」

「好肉酸?」

抬頭,四眼交接。甚麼都沒說,把頭回到原來的位置,掀起那黃色的短裙,由裡面粉色的邊緣開始吻起來。兩人都閉上眼,享受著那有一次, 就一次的歡愉。電視沒有因此停下,播著新聞,報導員講述香港政府正計畫在九龍塘的一塊土地上,建一座樓高五十多米的宏偉建築,作所有不論本地和外國的文學的新審查機關的總部。立法會內有反對派的議員的強烈反對,但巿民普遍支持政府在文化推廣及篩選上跟內地接軌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