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 四月 2017

Work

Thirteenth day has passed, but I’m still in the dark.

Droops of my eye socket, Cash in my wallet, droplets/

By droplets of Machiatto in the bin, on the desk,

Mechanic Texts every 7:30 pm said,

I am gone, I’ll be back, 5 minutes Cab,  plate number/

576 6678 802 0808 92 95 00, On the cab. Back and/

next day,

How are you? Still busy, still not yet, still going, and back/

To the same o’ mechanic text expected, the same time, same text,

same said, same phone-in number, and a string of seemingly random plate numbers,

from the/

Same numerical string. Same o’ strain on my left leg up to my thigh.

Sometimes, on the right side.

Are sign of

I am still wor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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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 重建 CHAPTER SEVEN

那個講座沒多久後就使我進入非常放鬆的狀態,像無縫接著的就已到了類似三興村的一個地方。360度的周圍看下沒有半個人。而很搞笑的,這個模擬的三興村有很多穿崩位,令人知道這是個夢。就如我還記得三興村四處都是大葉榕樹,但這裡的樹很矮很奀瘦,像是巿區公園那些樹。又如我還記得三興村是沒有高樓的,但我遠望過去,就有幾棟高樓,是我住的地方平時在窗口望過去的那些樓。整個感覺非常滑稽。突然,這個空間傳來類似大眾廣播的聲音。

「這是Empryeal這適應階段,很接近你們一般睡覺發夢的情況。」是阿文的聲音,好像身處手術室等做手術時只有手術工具碰到大家和護士醫生細語的寧靜。我心突然怯起來:

「你不是在開我腦嘛?」

「放心,不會。你知嘛,浩,同一時間整間房都在問我類似的問題。放心,我一個人怎樣開成百個人的腦呢?但我的確使你們現在處於REM的狀態。亦開始為你們每人對DREAM INTERVENE的反應進行測試,干擾著你們的造夢區域。剛才就是deactivate了你們腦內的海馬體,使你們腦裡對三興村的記憶碎片混雜了你們其他的記憶。如果你們有誰不想繼續的話,可現在告訴我。我可在現階段終止不想繼續的人的REM。」阿文的聲線就是手術室內醫生見病人肉隨鉆檯上的那種平靜和溫柔。

「沒有嘛⋯⋯好。似乎大家都期望再繼續下去。我會繼續。現階段我對大家的DREAM INTERVENE是模擬大家平時發夢見到的影像:好零碎,沒連貫的context及邏輯,亦混雜了很多沒時間地點指向的記憶。即是在夢這個dimension裡沒有預設路標,所以人一般情況下發的夢只有像,沒有再多的metadata去解譯一套人能明白,能make sense的邏輯。在這種像的狀態下,你所見像的任何元件,只會令你有一點似曾相識的印象而沒有深刻的記憶。因為人無從記憶,無法在像的dimension中找到時地的路標,也令相識的人在夢中無法聯繫,使你們看不到大家,感應不到大家,你們的腦在這狀態會似各有各的encryption。即使看到一點,亦只會是模糊、無法確定。亦因為如此,你們即使在同一個空間 – 記憶中的三興村,但你們仍是無法遇見大家,跟大家溝通。在這個三興村的像內,你們應很孤單、無聊。這正是我過去幾十年回到這個空間的情況。 但我的研究終於在兩年前突破這個限制,可以進展到Dimension Decrypted,能為這個像找出時地人的路標及訊息的流向,再把得到的metadata,或我比較喜愛用的詞,鎖匙,放進大家腦裡的MPFC及ACC。你們就會開始見到大家,三興村亦回到跟從前一樣,大家可以溝通。三興村的一事一物、一棟一樑的重建就可以啟動。因為,我已經尋回你們。」

就在阿文講完這番話後,我眼前的雜亂無章的世界慢慢組織起秩序來。遠處那些高樓亦開始消失。同時我對那些正消失的高樓的印象及記憶亦漸漸模糊。倒是說不清是那一樣先出現。慢慢連以前三興村的田鄉味及翳熱亦漸漸出現。大葉榕、欄藤、蟬叫、紅啡色的泥土,慢慢一點一點的歸還。我在無言的問自己,是否如那個摩門上帝創造世界的傳說一樣,我腦突然想到甚麼,這個阿文成日講的像就生出甚麼來?還是這個像中的三興村生出甚麼,我的回憶就被喚召一樣的物原主義呢?我在想甚麼無謂東西呢?我腦裡彈出很多人物了,他們好像已在遠處了?不。甚麼好像呢?陳浩你活了十多年還是那麼愛白日夢胡思亂想呢!他們當然在遠處吧。他們不是每天都跟你一起嗎?我拔足向前跑,跑過兩旁的木屋及鐵皮屋。旁邊習以為常的街坊、人聲。走過發記士多必定會聽到雲媽在數街坊的不是,及發叔播著的粵曲。新馬仔的萬惡淫為首。每天都是這一首:真係震到。。。入呀心呀~~~心。酸。我仲發緊冷。這個新馬仔好像是永遠的在我世界裡存在一樣。你是否不會死的?我不明為何很想跑,但心入面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就是有點掛住爸。但又好像不合邏輯一樣,好端端的我怎會掛住他呢?我跑到屋前,屋前那些雞聲,及爸最愛的譚詠麟。如真~如假~好嘈。我打開門,更嘈。嘿。是那個穿著那件譚詠麟T-Shirt的爸。

爸!他在廚房。不知怎的。我今天好像很想大聲叫他。

「阿文剛才來找你呀!」他又回去他的廚房工作。

「好熱呀!」我走去雪櫃那飲的。

「一熱就飲凍野⋯⋯」爸的回叫。

「我出去找他了!」拿著那罐碧泉就又再出門了。

「唔換埋校服先?」爸那麼一問,我才看看自己,已經濕透的裇衫。走入房。嘩!好亂呀!好像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房有多亂一樣。今天的感覺硬是怪怪的。

出門,走去習以為常的那個球場。遠處幾個的身影,不知怎的,可能今天很熱,有點懞。但聲音,氣息,就是阿文季友他們。向前走,他們的臉漸漸清析。

「浩。今日阿文唔知搞乜春。基佬咁。係咁喊。」是季友。帶著一點嘲笑的關懷說道。

我眼前看見這個熱激兩行的阿文,也搞不著腦袋。我腦空空口爽爽的問:「阿文。你被阿馨鬧嗎?」

這個人雙眼定精的望著我良久。真的有點基。真的有點怪。更怪的是,他衝過來抱緊我,使我差點失平衡,不斷哭,只有更激動的哭。可能,他今天真的被阿馨痛罵。

故事 – 重建CHAPTER SIX

我來到阿文邀約我的地方,龍鼓灘入面的一個不知甚麼研究中心。龍鼓灘從來都是一個非常爛的地方。但在過去的十多二十年,政府把這地方發展成新的科研城。而可能因為這裡近心蛇口這個中國的第一研究巿和機場,這裡不再重蹈數碼港和中大科學園的覆轍,而是真的吸引了很多人來start-up。

利用阿文為我們預設的GPS,我從火車站進入了非常樸實的十層大廈大堂。我才看到阿文不只說服了我,還有季友、馨、萬成、大富牛⋯⋯差不多就是我當年讀中學見過的所有同學,師兄弟姊妹。去過同學的婚禮嗎?出席過學校甚麼週年慶典嗎?當時的情形就是這麼無謂無聊。人被逼分享上次再會後那麼多年來生活的點滴,卻其實除非常愛炫的性格外,每個人,包括我,都非常置身處地這種被逼迫的齷齪和翳悶。嘈吵、歡愉、笑聲、手舞足蹈、大堂coffee shop的罐頭中產味和廉價高尚音樂,被透過遠處一望無際的落地玻璃窗照進來的五月陽光發酵成這個令我抖不了氣的溫室。

大廈的中央廣播機組播出已分不了是人聲還是audiodroid 的廣播:「各位,對不起,費文博士要大家久等了。博士誠邀各位經本中心的升降機到博士5樓的辦公室。多謝。」升降機門打開,已不用再找,大夥已身處樓高三層,佔整層樓宇面積空間的大演講廳。演講廳沒有行道、預設凳各講台。只有微微向心的傾斜地面。地面只有很多相距看似相等間距的孔。只要那一個地方我們覺得想坐,稍稍作一個坐的姿勢,那些孔就會躬出空氣,射出來的空氣會產生足夠的承力使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坐得舒適。當大家都各自各、或三五成圍的坐好,牆身的小孔組成的廣播系統就隨來阿文的聲音:「你地沒有令我失望。都來了。」而阿文穿著看下去非常夏日的夏威夷衫就不知從那兒鑽了出來。「我講過,我會帶大家回去三興村的。今天我們就準備就緒。」他眉飛色舞的在場館盤旋,介紹自己從三興村離開後,是如何以這個他的唯一目標而走到今日。他在美國及加拿大拿了生化及神經科的博士學位,並進了由2000年開設的神秘研究所G Venture,跟隨當時美國夕谷的科技頭領Bill Maris研究他唯一感興趣的題目-

「Forever」阿文指著在我們中間那團專用作廣播的氣體AIR所呈現的影像說出這個字。

「但Bill,和那一代只渴求長生不老的Guru,如Liz Blackburn,Arram Sabeti,de Grey,只想著一個方向去探求Forever這個人類自古都今都追求的理念、理想。他們的那個方向很膚淺,唔死,就代表永遠。他們甚至死前冷凍自己,求有一天回復青春的技術到達後便能insurrection。Stupid Christian。他們都錯。唔死,只會更突現,Transience這個跟Forever完全對極的概念。即使,即使,a big big if,」胸有成足的阿文一路說來卻帶著稚時那種純真、純粹。「那個不死的身軀只會令他用更激烈的手法去了結。因為Aging is not just about your body. Aging is the loss of everything else even before your body. It’s about space. It’s about time. It’s about you being forced to accept that you are ever faster being dumped, abandoned, by inch, by second。Transience。」AIR一邊在播放著從前他拍下的三興村如何急促變成廢墟、地盤、新型樓宇,又再變回凋零、廢墟,又再成地盤,新型樓宇,直至面目全非。

Transience, Transience。阿文一直在呢喃這個字,但又突然變回氣色逆轉。「有一位比較前衛的思想家,Kurzweil,卻相對走得正確,Bridge One – 減慢軀體aging。Bridge Two – Gene Re-editing,把身體的時鐘回撥,開始了解時間才是死亡衰老的關鍵。Bridge Three – 其實只是Bridge Two Point Nought。Bridge Four – Singularity. He nailed it. Finally。」阿文用食指指著自己的天凌,「Brain。真正的永恒,只有這裡。眾裡尋他,卻永遠伴隨。所以我轉而研究神經。腦。思想。夢。像。回憶。這些才是真正的永恒。真正進入永恒的匙,就是AMPHAC。Amygdala – 製造像,或Reality的碎片。MPFC – 掌控人腦對像產生的情緒反應。海馬體,Hippocampus – 為像提供的碎片和感官記憶重組Context,連成Episodal Memory。ACC – 產生對像的刺激而產生的所有壓力和回應,以產生交流。即是Virtual Reality。但一般的Virtual Reality技術達不到感官速度的要求,產生latency。而人類對像的所有感應,其實速度達Yoctosecond,即電子的作用速度。而我這研究中心,就已經建立到這個速度的像。這個像足夠令我們找回腦內的永恒。EMPYREAL – Empathetic Protocal for Yoctosecond Reality。」

我不知其他人。我竟然被他那些完全不是是什麼的Jargon,技術,人物,搞得重回希冀。

「天堂。天堂才可以永恒。但天堂一直鎖在我們體內。而我,已找到這條匙。」

 

故事-重建CHAPTER FIVE

「點解你們試都唔試下先?」阿文又一次在游說我們。這裡是鰂魚涌附近的一所酒店內的餐廳。本來只是以前三興村的士多老闆霞姨過身,大家廖表心意來大酒店鞠個躬,交過白金,坐在打齋的堂內,啦摩啦摩,嘎雅唏吖,連寒暄都覺得幽閉齷齪,才走出來吃點東西散散氣的社交解穗事宜,沒想過阿文還是嘮嘮叨叨的又回到同一個話題。Obsessive不能形容他對此“承諾”的堅持,他直頭是Fetishist。大家各自各專注著自己牒上的東西,或杯中物,一身黑色西裝連黑裇衫的阿文,解下肋在他頸上的那條白色領帶,左手解著頸喉杻,右手纏著那條領帶,繼續他的游說-

 

「死亡,隨了有機會聚集一班你已經見不到的人來你喪禮之外,是完全無意義的。Just meaningless。有時甚至」他貌似喝醉的看著大家,又回看自己左手纏著的領帶:「you can’t even do that」。表情眼神充斥著鄙視的傲慢。

 

「阿文」我一邊吹著一邊道,「回憶呢。去到我地呢啲年紀的人,好吊詭的。去到3D完全的呈現我眼前又點先。棧更痛苦的啫。我頭先鰂魚涌站扶手電梯上來,我見到廣告版個譚詠麟。譚詠麟呀!我老豆呀!前年先去咋!你地記唔記得呀?佢嗰時,日日喺屋企開大個喇叭,就是播譚詠麟。Don’t Say Goodbye/濃情沖不淡。嘈到隔離阿三姐來拍我地門呀。同我地講公德心。嘈到大家面左左呀?你地記唔記得呀?我記得呀。我老豆,日日to be number one。你地都笑啦係咪?記得啦係咪?我記得呀,」我感到我眼角開始有淚瑩出來,可能同洋蔥有關,亦可能杯紅酒有力,我繼續:「我記得我老豆著嗰件譚詠麟大頭Tee睡衣。譚詠麟個大頭Print仲係網印的。近看塊面其實是一個個黑色㘣點的。嗰個譚詠麟幾後生呀。」坐我隔離的阿馨似見我兩行收不住的淚泉動了淚,她媽媽也是上年去的,她手用力擦著我的膊頭,這只使我更激動,「地鐵而家嗰個譚詠麟點呀?阿伯嚟㗎。宣傳緊搭地鐵兩蚊呀!呢啲咪回憶咯。咁的回憶要來做乜呀?定係你話我知你的回憶特別唔同呀?我回憶見番嗰件譚詠麟Tee的老豆我應該點呀?過左去啦大佬⋯⋯所有所有,都過左去啦。你唔好再提啦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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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好怪的阿⋯⋯」陳浩望住我,第二次來訪問的我,眼不斷用力䁪,我猜想記我的名字但又不記得,我嘗試伸出援手──

「叫我阿明」

「阿明」䁪眼開始又用力急速地放緩,但陳浩的表情就好像無論幾時都非常,怎樣說呢,不舒適的狀態。「阿明、阿明⋯⋯人真是好怪的。當日我動火動情,咬牙切齒的駡阿文,但有些東西就是駡不走的。回憶駡不走的。人的心紀律好差的。回憶有多痛苦都好,只要裡面有一丁點是甜的,人都會心癢想回去的,即使知道,回憶一旦被認真看待,就跟人生的其他一樣,成個package,是苦的。我當日返到屋企開電視,講一個曾經參選特首的人,講的一句話,『大家陪我發呢個夢』,就是呢句,搞到我當晚真是發了夢,夢裡我看見自己一步一步就回三興村。我看見腳踏的地慢慢變回熟悉的沙地泥地。漸漸聽見熟悉的水聲。身體慢慢感到復回兒時的力量。農田。屋仔。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不斷叫豪仔豪仔咁。我又不斷的打招呼。好熱呀。我見到自己仲著住衣不稱身的恤衫西褲。我就咁就除了上身,打大赤肋,無野的。嗰度的男人個個都是咁的。我回到自己的家。門前的兩隻雞熟悉的不理會我自顧自吃牠的。我打開門,看見熟悉的,還年輕的爸爸,和他那件譚詠麟Tee,熟悉的吵耳的譚詠麟音樂,他在自顧自的廚房切東西。我嗌爸,夢就醒了,我哭得整個人都濕了。人就是咁。幾多幾多的防衛,一個夢就夠令我崩塌。明知阿文的提議只是自殺,都還是想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