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 重建 CHAPTER THIRTEEN

現在再回想那個夢,我仍在問自己,為什麼當時會想到用界手留痕這種方法去提醒自己那裡不是真實。畢竟當你在那裡的記憶會在短時間被清洗到一個不留任何線索的地步,即使給你看到《文不是真的》這五個字,你都不會聯想到什麼,衝擊到什麼,佔領到什麼,挽回到什麼。可能…那一刻我有一個完全沒有邏輯根據的信念:It won’t be the last time。可能就是相信,那突然重回知覺的一剎,大概等如電腦時不時因軟體程式在多功下衝擊而產生的停頓,一定會重來,一定會隨任何機件的運作年日而愈來愈頻密。只要在每一次這機的當機出現時再加幾筆在那裡的皮膚,我和阿馨總有一天能告訴那兒的人,重回知覺,重回現實。

而從來真的如我們所料,這樣的當機再重覆出現。大概有四五次吧。還是沒有呢?總之後我們後來學會了隨身袋著界刀,當機時就界,把握每一次的真實。但當之後每一次跟阿馨做愛我們又對要重回真實的決定很猶豫。有一次,她入來後,就干脆就在大廳脫下她的校服,坐在我身上激烈搖動,我們肆無忌憚的就在大廳呻吟。筋疲力竭後的我倆就這樣倘著抖著炎熱的大氣。但大家的手上仍拿著界刀。我的右手手臂多了《走出》兩個字。阿馨右手多了《EMPRYEAL》這個串錯的字。

「有時…」阿馨說:「我覺得我們是否可以選擇留喺度,那我至少可以同你同一個空間死。」

「但我們根本不會知道我們在這裡會不會死。」我說。

「那不是更好嗎?那不就等如永生嗎?」

「你在這裡,你的記憶會令你永遠離不開搞你的嗰條禽獸,你連選擇忘記都無辦法。」

「我不當一回事的。佢講做這事只代表我們愛大家。他說他愛我才會這樣做。就等如我愛你同你做一樣。」

阿馨在那個世界是痴線得無法理解的。我從側面看著她倘下的臉,整個臉的側面都是珠一般的汗。我什麼話也再想不出來。

「或者…」仍是阿馨,「在這裡,你看不到我老了的臉和身體,你我的高潮不會再受制衰老的身軀而減至失去,我們永遠年青,永遠美麗,永遠看不懂世界在怎樣轉動,比回去滄桑垂老,回到只看到不斷退減不斷失去的所謂明日,更好吧。」

「可能…」我跟著步伐自言自語,「我們已經死了,就只剩下在"像"裡代表我們存在的數據在這裡交談、做愛、在被完全監控的這裡被操縱著感覺,感覺著自己的自由和不安,直到…」

就在這刻當機又再出現。我們又再次回到短暫的清醒和連帶的劇痛。阿馨在我的眼前由年輕突然變成衰老和奄奄一息,味覺還開始聞到不需懷疑的屍臭。眼前的畫面仍是那個"像",但聲音從那奄奄一息的阿馨的臉傳過來。

「沒時間了」還未說完那真實和回憶合體的阿馨已在我身上界出一個新的字《救》,伴奏著我因劇痛而尖銳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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