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I’ve been to Paradise (1)

十二月的香港,十二月的中環,十二月的鰂魚涌,十二月的銅鑼灣,十二月的大埔,十二月的將軍澳,十二月的蘇黎世。我踏入第十個年頭對周遭不聞不問。家庭、朋友、同事、社區、國家,以至整個世界,都一片迷霧。至少成功令它們一片迷霧。疲備的身心典型地回到家。電話的鈴聲響起示意WhatsApp的notification。平常慣了自mute的今天忽發奇想,手指公向手機屏滑一滑,打開懶理是誰的WhatsApp。

“Do you read HK news today?" 是蘇黎世的十二月。從中學認識都是對政治社會不聞不問的他,自從移民瑞士後,自從十年前,不知為何變了對香港事事事關心的熱血中年。而且是黃得不得了的黃絲。這個WhatsApp捉著其餘的十二月,包括,的不著頭緒。

“What’s up?"大埔的十二月的回覆。從中學到現在都是最關心社會的那一個,直至十年前被蘇黎世的十二月追過。

“立法會"是蘇黎世的十二月的回覆。接著他再補多一段斷的訊息:"修改議事規則"。差不多與所有新聞絕綠的才對蘇黎世的十二月的激動得個大概。大概是建制派的議員進一步收緊在野派的聯盟對不同意的議案的抗議。但他真是不太清楚,整個身體的神經亦如自我防衛機制被啟動的不斷灌輸訊息於大腦,叫「不要太清楚」。

2040年的中環,與其說充滿罪惡,不如說凌亂破落。罪惡,你永遠都看不到。沒有幾多人真的看過一件罪惡發生的過程。罪惡一定不留痕跡,否則你已窒酷它的發生。你只能看到的永遠只有罪惡的結果。可以是當街當巷一副依希模糊,勉強還認得出曾是個人的屍體。可以是一間滿佈血蹟的浴室。可以是一個半死在床上薑硬著,下身滲著血的內褲,滿地玻璃碎的睡房。可以是一間明顯被亂槍掃射過的咖啡廳。每一個案發現場都定格,化成照片,在我的電腦上存檔。拍攝一幅一幅罪案的結果的就是薛藥,每一幅都唯美,角度,構圖,都不像一個督察,而是一個導演,在告訴你定格的現場在你未察覺前發生的那些罪案。

“That sucks"大埔的十二月的回應。

“HK is totally China now" 蘇黎世的十二月的和應。他倆這十年來都在這舊同學Whatsapp Group就這些本地及中國的政經發展唱著獨腳戲。沒有幾多個十二月給過幾多支持,表示過幾多明白,或因為得到遠方支持而回響過幾多感激。今天看到這段交流,突然罕見的鼓動,按下手機打了這些字:

“老友至講,不要再理這裡的事,不值得的。"

十二月的中環亦搶點打入他的 “The only thing you should worry about is gettin’ another passport." 不知他是對誰講,照理不是十二月的蘇黎世,他正努力捱過瑞士的integration test。可能他是對他自己,或是對我,或是其餘身處香港各個角落的十二月。一眾的十二月以其他無傷大雅的交談作結,沒有繼續跟蹤其餘的交談,恰到好處的收回本應承自己不要再表露的失落,回到本來洽如其分的女婿、丈夫、父親,收心、齊家、吃飯、不著邊際的茶餘飯後,洗碗,替小朋友溫習功課、說故事、沖涼、深夜的私人節目、睡覺,把洽如其分的人生回撥到同樣的另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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