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 日記 第四章

2040年8月18日

2040年的中環,與其說充滿罪惡,不如說凌亂破落。罪惡,你永遠都看不到。沒有幾多人真的看過一件罪惡發生的過程。罪惡一定不留痕跡,否則你已窒酷它的發生。你只能看到的永遠只有罪惡的結果。可以是當街當巷一副依希模糊,勉強還認得出曾是個人的屍體。可以是一間滿佈血蹟的浴室。可以是一個半死在床上薑硬著,下身滲著血的內褲,滿地玻璃碎的睡房。可以是一間明顯被亂槍掃射過的咖啡廳。每一個案發現場都定格,化成照片,在我的電腦上存檔。拍攝一幅一幅罪案的結果的就是薛藥,每一幅都唯美,角度,構圖,都不像一個督察,而是一個導演,在告訴你定格的現場在你未察覺前發生的那些罪案。

如果每一個案發現場都是罪惡的結果,那麼2040的中環,就是所有罪惡的總和,圖騰。你每次吃午餐,途經據說曾是繁華的聚焦,現在已是全球人口密度最高的貧民窟,IFC,每次遠望其殘破的灰色玻璃面,陽光照射下,你總覺看到一條長長的血痕由天空流落地面。我每次都呆呆的看著這度血痕,幻想著入面所發生的事。從沒有人有如思的膽量,除了我的七位同事。最老年資的阿炮,每次見我對著IFC發呆,都會囉囉嗦嗦的道: 「女,入面好恐怖的。總之你記住,生不入官門,死不入IFC。IFC入面的人,比死更慘,冇個似人的。」多得大家的保護,儘管中環已是全亞洲嚴重罪案率最高的地方,高得習以為常,但我還未在這裡看過任何一樁罪案的發生。好像只要他們在,這裡比任何地方都平靜,都安全。他們七個究竟有甚麼能耐? 他們是罪惡的一部分嗎?所以才安全嗎? 國家像已放棄這個地方,由他自生自滅,罪案率如此高,卻是全香港警力最低的地區。亦像沒有人想理會每一樁在這裡發生的罪案會否破案。罪案,就讓它成為這裡的陰霾,這裡的血液,繼續留存,繼續流竄。他們七人,就在這度大水淹上,每天划著一隻木栈,慢慢走過每家每戶,由攝影師薛藥拍攝遊記,再回HQ存檔。他們沒有埋怨,也沒有滿足,就只有日復日的出巡,見証罪案的結果。

阿炮同我講. 呢度約30年前發生了一樁暴亂. 一班學生, 老師, 和鬆散結集, 互不統屬的爭取香港選舉權及自主的, 人稱泛民的. 以和平, 愛, 公民小型非法集結於當時的政府總部. 就是遠處百多米的沼澤. 在國際的援助下, 竟然被他們佔領了整個香港島的西部, 還攻到現在已經廢堆的禮賓府及國家辦事處, 殺了所有剩下的政府官員及國家代表. 警察, 以至軍隊都撤到香港島東部及維多利亞港以北. 國家不與他們認定的暴民簽任何協議. 但國際亦偏袒學生一方. 國家想到一個辦法. 叫中環城寨. 放棄已被佔領的香港西部, 用泥沼, 牆的方法把他們的領土封鎖, 孤立. 國際調解亦覺得仁至義盡, 亦不想再得罪當時時日中天的國家,沒有對他們提供額外的協助. 這個地方就這樣名義上屬國家, 亦只提供名義上的設施, 包括我們這一個警局, 讓這裡自行分裂, 私慾, 混濁, 破落, 直到今天.

「女,入面好恐怖的。總之你記住,生不入官門,死不入IFC。IFC入面的人,比死更慘,冇個似人的。」阿炮又再囉嗦一回. 他真的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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